# 雨潮 **场景：深夜，老旧居民楼，401室门口** 雨声滂沱，像是要把这座城淹没。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我站在401室门口，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在面前汇成一小滩。我浑身发冷，却迟迟没有抬手敲门。 七年了。 七年没见的妹妹，就在这扇门后面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，带着铁锈味和霉味。抬起的手有些发抖，指节在碰触到门板的那一瞬间，我几乎要放下。 可就在这时，门开了。 她站在门内，穿着白色睡裙，头发散在肩上，和七年前几乎一模一样。只是那双眼睛，不再是我记忆中温暖的天真，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 “哥。” 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雨水从我的衣摆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入侵。 “我给你发了消息。”我干巴巴地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你说地址没变。” 沈稚鱼没有回答，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一条路。 我犹豫了一秒，还是跨过了门槛。 房子很小，充满单身女性独居的气息——某只拖鞋歪在门口，沙发上搭着一件还没叠的外套，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吃了一半的外卖。生活化的场景让我有些恍惚，仿佛我们之间那七年的空白只是我的幻觉。 “你淋湿了。”她关上门的瞬间，外面的雨声忽然被隔绝，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沈稚鱼从电视柜下面扯出一条毛巾，扔给我。 我接住了，却站在原地没动。毛巾在手里揉成一团，指尖微微发白。 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我听见自己这样问，“七年，你一次都没回过。” 她转身走向厨房，背对着我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：“你想要的回信是什么？‘哥哥，我过得很好，请别再联系我’？还是‘哥哥，我还是忘不掉’？” 最后几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轻到我几乎以为是雨声在作祟。 可我听见了。 毛巾从手里滑落，我没去捡。 “沈稚鱼——” “别。”她打断我，依旧没有回头，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单薄，“如果你是来指责我当初不告而别的，那大可不必。我没什么可愧疚的，哥。恰恰相反，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，唯一正确的决定。” 她终于转过身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半张脸。 “你走吧。雨这么大，开车注意点。” 那杯水被递到我面前，她没有看我的眼睛。 我接过水杯的瞬间，指尖碰到她的手指——冰凉的，比我的手还要冷。 水杯落在地上，摔碎了。 热水溅了一地，滚落在我的球鞋边，她的脚踝上。 谁也没看那滩狼藉。 我的视线锁在她脸上，而她，终于抬起头，迎上我的目光。 “哥。”她说，声音终于有了波动，“你这是何苦？”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 暴雨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城市，而我们站在一地碎玻璃和热水里，谁也没有后退。 “七年前，”我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被雷声掩盖，“你走的那天晚上，也是这样的雨。”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 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是你要我走。”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声，和他那句话回荡在狭窄空间里的余音。 我终于伸手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。 “我后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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